虽说国师已经关在了业火狱里,但仍旧是狱卒得罪不起的大人,见国师实在没有要吃的意思,狱卒也不敢勉,只:“那您什么时候想吃,什么时候吩咐我去一。”
“咔嚓———”
闵昀之好不容易冷起来的心微微发,他轻声
扶岚苦笑:“就是因为了解你,所以才抱着微末的希望,想劝你回心转意。”
闵昀之重重地叹了一气。
他激先帝的知遇之恩,与扶岚有一段忘年的谊,又有心在楚国的地盘上一展抱负……但不知为何,所有人都在拼命努力,却走成了如今这般模样。
外界传言沸沸扬扬,说国师谋害了先帝,说得有鼻有,他却是不大信的。他不知朝堂诸公究竟如何博弈,他只知从国师执政以后,他们的日便是越过越好了,虽说一年到剩不了几个钱,但总归不用担心被人占了遮风避雨的房,不用担心哪天得罪了贵人一命呜呼,他们至少可以安安生生地活着,这便够了。要是国师不在了,他们难要过回曾经那朝不保夕的日吗?
国师的声音很轻,像烟,似乎稍不注意便会随风散去:“……拿回去吧。”
“国师大人……国师大人?”刚刚的话没有被搭理,狱卒提着盒,又继续锲而不舍地呼唤。
当年,扶岚拿到了他最喜的画,狡黠地提示他“磻溪之鱼,只落智者之手”,又在他回应后告诉他世间英才,并非全然显贵。他觉得遇到了此生的伯乐。于是他楚国的朝堂,宦海浮沉近二十载,期间妻孩尽在这浮沉间惨遭毒手,他自己也屡次死里逃生,但他从未后悔过。
在他的呼唤声中,坐在监牢角落里的人终于动了一,霜雪的发丝从他的肩落,在略有昏暗的监牢,有白得刺的错觉。
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先帝尚在人世,装扮成富家公带着扶岚来玩。那时的他还是个穷困潦倒,摆摊卖画的书生,自认能力卓绝却无施展抱负的机会,只能在画上一舒臆。
扶岚端着那碗粥,的香气不断往他鼻里钻,但他却是全无。他用勺搅了搅那碗粥,勉舀起半勺尝了尝后,便又:“我刚刚还未说完,你若是回归朝堂……”
他退去时的最后一,只见国师靠在监牢的墙上,的起伏微弱,好像疲倦到了极。
“闵相……当真要请辞?”扶岚说话的声音有轻飘的无力,“见台的事,陛已经着人压去了,不会影响到你在朝堂上的声望,更不会……”
闵昀之本来有很多疑惑想问,但见他如今的态,却只能叹一气:“日后我不在朝堂上,陛又年幼,你这样作践自己的,谁来挑大梁?”
是钥匙打开锁的声音。
“国师大人。”狱卒站在监牢的栏杆前,轻声,“到午膳的时间了。”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眉灵动的小少年,在先帝逝去后,竟慢慢地变成了这样死气沉沉的国师。
“国师。”闵昀之再次打断他的话,这次,他的声音里多了斩钉截铁的味,“你与我共事多年,难真的就不了解我吗?”
他看着扶岚,扶岚琥珀的眸蒙了一层翳,眉心几乎要皱褶痕,面上神疲倦,霜雪的发丝散在后,竟比耄耋老者的发还白。他上没什么意气风发,反倒透着一年老的暮气来。
他将桌上那个盒打开———那是他刚刚来时从狱卒手里接过的,盒盖刚一掀开,里面熬好的丝粥便散发特有的香味,他将那碗粥端起来,往前走了几步,到扶岚手中。
扶岚微微掀起帘,便看到一双有些年的布靴,这双布靴的主人一直向前,走到到桌前才停,然后那人似乎在桌上放了些什么,发沉重的声响。
扶岚手用力,微微撑起,他琥珀的睛似乎没什么焦距,显得无比暗淡:“闵相。”
闵昀之忽然惊觉,时间走得太快,他竟已经很久很久……没认真地打量过这个孩了。
“可您今天还什么都没吃……”狱卒有些为难,“您这样去,是会垮的。”
他低声:“朝堂上,没有几人是值得信任的。你当真忍心……独留陛一人面对?”
“听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?”
“别说了。”闵昀之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“先吃东西吧。”
他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,坐在监牢里的国师只是微微摇了摇:“拿回去吧,我吃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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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隐隐的恳求。
无二致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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